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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会道歉—心灵之树可以常绿

  今年是我在东京从事异文化研究的第六个年头,研究的同时也做些心理咨询和治疗。对象大部分是华人女性,嫁到日本的居多,心理障碍原因当然是:文化冲突。

  总结一下,这些文化冲突所导致的家庭不和,长期病苦,竟然和一件“小事”有关——不会道歉,不愿道歉。其中有一位妇女经历长期的家庭不和后选择了离婚,后来他丈夫找到我说,太太没什么不好,但人人都有说错话办错事的时候,这时候一句“对不起”也就过去了,但是太太坚决不承认错,明显错了也不认,导致长期互存怨恨,心结永远解不开。

  那么因为不道歉而产生的夫妇冲突在大陆是否也存在? 应该说也相当不少,只不过当事者双方都没有有错就道歉的习惯,彼此彼此了。这些年来,社会上反倒愈演愈烈出现了一个新词,叫“不好意思”,把“对不起”这个词事实给消灭了。

  我曾在澳门遇见了一件非常失礼的事,宾馆大堂给我的房间完全没有按我的要求安排“非吸烟房”而且房间里还有前住客人遗留的烟头,我到前台,服务员说“不好意思”,使我勃然怒起,前台经理来找我致歉,特别说,前台服务员是大陆来的,不会说“对不起”,我们已经教育多次了,但效果不大,下月开始,惩罚行动,为了致歉,经理给我房间升级,以弥补不会道歉之瑕疵,我理解,这是经理独特的致歉而坦然接受了。

  后来我和天津社会科学院的社会学者郝麦教授探讨所谓“不好意思”一词的含义,郝教授认为,这是一个非常模糊的道歉,既可理解为自己有错,也可理解为这错误不是自己引起的,是一个不真诚的道歉。至于为何在年轻人当中流行,郝教授说,自我中心的人往往是认为自己没错的,如果道歉,岂不矮人一头?!

  我接受郝教授的解释,在不经意间,我们优秀的传统文化被丢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不真诚的狡猾的语言表达,这是一种社会文化病,需要长期治疗。

  我最初介绍离婚的妇女,由我介绍去大阪内观研究所做了内观,内观主要是唤起人的感恩意识,回忆给父母,亲人,同事,朋友添了多少麻烦。由感恩,感谢而产生出由衷的道歉,后来她说:这个道歉发自内心,战胜了“不服气”、“面子”的障碍,如果婚姻可以重来,她可以说出好多“对不起”、“我错了”,因为事实上在很多情况下自己就是错了,自己坚持不认错,导致了矛盾的加剧。社会文化环境也是让人不知错了要道歉一说的主因。我可能孤陋寡闻,也可能脑子不好,在我有记忆的五十多年里没记得在公开场合有谁为自己的错误道歉,不管是官是民。

  为什么不愿认错?首先是有不客观,不理性的因素,把几件不相关的因素搅到一起,道理就说不清了。还有一种很悠久的封建思想,是认为亲人之间道歉就外道了,不用道歉心里知道就行了。这种封建思想你如果认真回忆一下,可能在中国成长的很多人心里多少都存在,这是严重影响理性思维的负面思想,而且对于这种思想时是否在你身上存在,你要谦虚的,安静的回忆才能想起来。

  对人生中心理卫生,修身养性,道德成长至关重要的几个因素,我这几年的内观疗法实践认识到,我们做心理卫生的至少要让对象有几个基本了解,有了这几个基本的意识才会有本质上的前进。

  一是愿意,一个人愿意付出精力反思时,愿意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承担责任时,才会有所改变,能面对世界上的变化,包括思想转变;

  二是自律,一个人愿意并能够在别人的指导下最终管理好自己的情绪时,才是成长并卓越的开始;

  三是内省,有人想看自己的内心世界,发现自己的不足,对别人不起,应该并勇敢地承认错误,道歉才是心理进步的开始;

  四是感恩,当一个人学会感恩,感谢生命中给予的一切时,才是迈向幸福的开始。

  这四项条件达到的转变,卓越,进步,幸福其实是由短短100小时的内观法全部完成的,这其实真是一个神奇的改造过程。

  每当我回顾自己每天的经历,时常会对自己一天的生活有愧,十字路口红灯亮起,但马路上空无人和车时,会有一种想闯红灯的冲动,反思起来是因为在一个规则很少的地区生活太久而形成的丑陋。

  自以为自己是正确的,不调查就训斥部下,是自大和固步自封的丑陋,其实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经验判断,但确实存在傲慢。

  每天反思十分钟,你会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不足,所以我们内观学会产生的最重要的任务之一,就是每天内观持续十分钟,想自己的不是,忆别人的好处,常有歉意,常有感恩,这就是内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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